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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癌晚期已岂料
放完稿/试阅的地方

[全职][王李] 在市郊一座安静的小院中

沧山懒癌:

-王李=王杰希X李轩

-觉得这梗真俗⋯⋯可还是想写⋯⋯

 

 

在市郊一座安静的小院中,王杰希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,膝上还趴着一只温驯的老黄猫。他微阖着眼,头往一侧歪去,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在发光一样。

“老王,上回和你说……”李轩从屋里走出来,见王杰希睡着了便住声,缓缓走过去,坐在他旁边的那把躺椅上。

李轩眯起眼,想着这可能就是所谓“岁月静好”的感觉吧。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、人生起伏,他们的生活终于还是回归了平静。

“老王啊,叫了你这么多年‘老王’,现在才真的觉得你老了。”李轩嘴里轻声念叨,“你看看你现在,走路得让人扶着,饮食起居需要人照顾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”

王杰希依然靠在椅背上睡着,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,嘴角微微翘着。

“医生说你现在说不了话了,可我却觉得你这是在耍无赖。”李轩叹了口气,“我啊,真想听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,就像当初咱们年轻时一样。”

起风了,金红色的秋叶漫天飞舞,随后落了一地,盖满小院内的每个角落。

李轩见有片叶子落在王杰希头上,伸手帮他捋掉,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握住了手腕。

王杰希睁开眼睛,看见来人是李轩,手里力道加重了几分,又逐渐松开。

李轩笑了笑,脸上的皱纹深了几分,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敲门声。他走去开门,左手仍下意识地抚摸着刚刚右手被握住的位置。

门开了。

“李叔,您来啦。”门外站着一个和王杰希长得极像的中年人。

“我上午才到的,好久没来老王这儿看看了。”

“您来得好,我爸高兴。”中年人提着手中大包小包的吃的喝的和保健品走进了院子里,“平时爸都不好好吃饭,每次您一来他胃口就变得特别好,一顿能吃俩鸡腿呢。”

李轩笑,想帮人接过几个袋子来,结果当然是空手而归。

“李叔您别管了,我去收拾就行。”

“小王,你也不用准备太多,我过来看看就走。”

“您不再多待两天?”

李轩摆着手说:“不了,我孙女下个月办婚礼,非要叫我给她出出主意。正好他们在城里还有套房,让我过去住呢。”

“结婚是好事啊,恭喜恭喜!”

“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,你说我这个糟老头子能懂什么,不帮倒忙就不错了。”李轩叹着气抱怨。

“现在跟您想法一样的人太少了,其他人都巴不得从头管到尾呢。”

李轩还是笑,看了一眼王杰希的方向,发现他又闭着眼睡了过去。

“还是老王这儿清静,住着舒坦啊。”

“那您就多留几天呗,反正进城也方便。我爸一个人住在这里怪寂寞的,家里也没人能常来陪他说说话。自从几年前我妈走了以后,他就更不爱说话了……”

“这是心病啊……”李轩只能摇头,“还得要心药医。”

“哎,就是这个理儿。那李叔您先和我爸慢慢聊,我去做饭了。”

李轩走回躺椅前坐下,望着王杰希的睡颜,猜测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。

他向来都让人摸不清楚他的想法。

“老王,你看你儿子多有你当年的风范,说下厨就下厨,每顿至少四菜一汤绝不含糊。”

王杰希没有应声。

李轩看出来他八成是装的,也没有拆穿,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:“这么多年了,没想到当初一别后还能有再见面的机会。你也说两句?别让我一个人一直这么说嘛。”

空中有一行大雁飞过,成群结队准备去温暖的地方过冬。

“其实我当初有点后悔,把你拱手让给别人。咱俩约好了一起结婚,没想到那两个姑娘也跟约好了一样一前一后都走了,就留下咱们两个孤家寡人。”

李轩抬头望着天,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。

“我想再听你叫一次我的名字,就像……普通的老友嘛。”

“老王……”

“王杰希……”

“杰希……”

安静的小院中只留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
 

其实他们未曾真正牵过手。

二十多岁的年纪,他们当过对手,也当过队友,过着心中有理想,肩上有担子的日子。

无暇顾及其他。

李轩忆起从前,那些说不清的过往,谁对谁错都没什么分别。大概唯一深印在记忆中的就只有某次和朋友聚会玩闹时,那个起哄的吻,蜻蜓点水般,玩笑似的。可那也像一跟火柴,不知不觉点燃了他心里那片森林,国家一级保护项目,就这样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。

王杰希行事依然有他自己那一套准则,看不出什么破绽,哪怕是让李轩掐着他脖子逼问他那之后有没有觉得和从前不一样,他都绝不会透露出一点口风。

硬的不行,那就来软的。

退役后,李轩约王杰希出来吃饭,还要了瓶酒。他千方百计做到不留痕迹,哪知一杯酒下肚首先乱了阵脚的人却是他自己。

“老王你有对象没?嘿,用不用哥们儿帮你介绍几个?”

王杰希撑着头看李轩,目光炯炯。

“看着我干嘛……喜欢我啊?”李轩打了个酒嗝,“你放心,我可是……一点都不喜欢你的。”

人家还一句话没说,他这里倒不打自招了。

“李轩,你喝多了。”

王杰希的声音里染上几分鼻音。他也喝了不少,但他的眼睛却好似要将李轩看透一般。

口是心非的家伙。

谁都没说破,也不知到底怕什么。

谁没有过年少轻狂、不切实际的梦啊。可身为一个男人,更要懂得承担责任,对自己负责,对家人负责,对亲自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负责。多少次迷茫地站在人生的交叉路口,哪怕偏了一分,接下来的路都将天差地别。

开始吗?有感情吗?或者只是真的喝多了、头晕了、眼花了,才会在某一分某一秒莫名心动,风过无痕,还以为是错觉。可惜到最后彼此之间也根本没有什么明确的关联,更别谈身不由己了。

清清白白,明镜可鉴。

还未发芽,便被埋葬。

即使如此,世上万物依然照常运作,看似缺一不可,实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

二人各自的结局可以称得上是幸福美满,这就够了。

李轩摇摇头,不后悔,也没什么好可惜的。

 

李轩最后一次见到王杰希的样子是在一座墓碑上。

蒙蒙细雨中,王杰希的大儿子撑着一把伞,挡在了李轩头顶。他看得出眼前这位老人心里很难受,即使老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
“爸走之前……终于开口说话了。”

李轩还是没有动,只是心中感慨,多年的心病能在他走前被化解,也是他有福。

“他一直念叨着我妈的名字……是笑着走的。”

雨水仿佛瞬间化成了银针,穿透黑伞,朝着伞下人蜂拥而去。一针两针还不至于夺人性命,但成百上千带着寒意的雨丝逼近,似乎能把人的魂钉在原地。

李轩的肩轻微地颤抖起来。初时他还竭力克制,可没过多久就连身边的中年人都发现了他的异样。

他抬起手,悄悄抹掉了眼角飞溅过来的雨水,还是露了破绽。

他记得很清楚,他和王杰希妻子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的读音是一样的。

他一直想问问王杰希是不是故意的。

不然怎么连名字都一样。

不然怎么让人分不清你走之前到底在叫谁。

太狡猾了。

心真脏。

跟当年一样。

“李叔您也别难过了,我爸一直很高兴能有您这个朋友。”

“我没事,只是一时不习惯……”

晚一点,我们总会在天上再见的。

是吧,老王?

以老友的身份,再笑着聊聊天、喝喝茶、下盘棋。

这就够了。

 

在市郊一座安静的小院中,李轩从摇椅上醒过来。

像是过了很多年,又像是一场梦。他发现自己手上的皱纹不见了,眼前所看到的事物也清明了很多。

“李轩,醒了?来吃饭吧。”王杰希打开屋门,走过来叫他。

“老王……”李轩揉揉发酸的脖子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刚才叫我什么?”

“李轩,你还没睡醒吧,去洗把脸,吃饭了。”戴着围裙的王杰希将他从摇椅上拉起来。

心里堆积着复杂的情绪,李轩摇摇晃晃地走去卫生间洗手。他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那是梦?还是这是梦?

 

吃饭的时候,王杰希看着李轩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多问了几句。

李轩眼看躲不过去,只好说了实情

“我应该是做了一个梦……”

是不同选择下的另一种结局。

“我梦见咱们俩都老了,成家立业、儿孙满堂。”李轩笑了笑,见王杰希认真听着便继续说,“后来你大病了一场,怎么也说不出话来,也不知道还记得多少以前的事……”

“那我一定还记得你的名字吧。”

“哎?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别的事都是记在脑子里的,而你在这儿。”王杰希指着自己左边的胸口说。

你在我心里。

 

 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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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虫请轻拍,我滚去写实验报告了⋯⋯

我有一个金牛座的盆友,写这篇纯粹是因为被他 这首歌 虐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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